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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民间文艺奇葩——双凤民歌
2008-08-21 10:51:13

       

  双凤,是太仓最古老的古镇之一,其得名可追溯到晋代,距今已有1600多年历史。双凤的文化底蕴极其厚实,其中,双凤民歌堪称江南民间文艺的一朵奇葩。“吴歌杂曲,并出江东,晋宋以来,稍有增广”。这是《宋书·乐志》里的记载。这表明了吴地民歌的源远流长。而“晋宋以来”与双凤历史也正相吻合。明成化年间的太仓人兵部郎中陆容著的《菽园杂记》卷一收录了吴中乡村的山歌:“南山脚下一缸油,姊妹两个合梳头,大个梳做盘龙髻,小个梳作扬篮头。”陆容为“娄东三凤”之一,他收录的这首山歌推测为明代时的双凤民歌,应该是有可能的。太仓民间有“唱山歌”的说法,考其实,唱山歌就是唱民歌。因为唱民歌大都在田头、晒场、河浜滩或树阴下唱的,故柔声细唱不行,须放开喉咙大声唱,所以也有称喊山歌的。

  双凤山歌劳动时唱,农闲时也唱,其形式有单唱、群唱、对唱、接唱等,最有意思的是双凤历来有“隔河对歌,一唱众和,竟夕达旦”的传统习惯。民歌种类则有坌田山歌、耘稻山歌、莳秧山歌(又称哈哈山歌),摇船山歌、谜语山歌以及情歌山歌等。例如耘稻山歌,通常由“头歌”与“邀歌”两部分组成。头歌由一名男歌手领唱,邀歌由数名女歌手合唱。头歌唱的歌词既可以是传统内容,也可以即兴现编。邀歌一般只唱衬词,起一种附和助兴的作用。一般来说,头歌是比歌手肚皮里有多少货,知道的事多不多,知识面宽不宽。邀歌则用来比你掌握的曲调丰富不丰富,你唱的旋律动听不动听。例如莳秧时唱《莳秧山歌》:“夏季里,种田忙,哪有闲人在路旁,脚踩烂泥秧在手,口唱山歌手插秧。”如哈哈山歌的一种:“莳秧要唱莳秧歌,两膀弯弯泥里拖,姐朝着郎啊,只看着阿哥背朝黄天眼窥六条稻田水,手拿黄秧莳六棵。”如摇船进出时,清清溪水,绿绿两岸,望远处,蓝天白云,看近处,牧童农舍,于是情不自禁放开嗓门唱道:“摇一橹来札一绷,沿河两岸好风光;片片麦苗绿油油,秋风送来稻谷香。”如是俏皮点的后生小伙则改词唱道:“摇一橹来札一绷,沿河两岸好花棚。好花落在中舱里呀,野蔷薇花落在后艄棚。”接绩时则唱“小小绩桶四脚撑,阿婆当年作嫁妆,瓦盆挽来吴塘水,双凤姑娘接绩忙”。采桑时唱“东南头上有棵桑,爬藤爬到近太仓。春二三月养蚕忙呀,五更里摘桑娘喜摘桑,立在桑树下,心里热荡荡。桑篮挂在桑树上呀,手摘桑叶又望情郎。”如果碰到农闲时,或夜来唱谜语歌,就属对歌性质了,这与刘三姐对歌的形式是差不多的。譬如先唱的唱“啥个花开来心里香?啥人做官勿还乡?啥个河里没有水?啥人落难到襄阳?”对唱的就唱“栀子花开来心里香,徐子建做官勿还乡,天河(银河)里面没有水,方卿落难到襄阳。”歌词可以现编,如答不上来就算出洋相,败下阵来了。如一唱一和,一问一答,答唱如流,就显出水平来了,可一直唱到答不上为止。若是男女对唱,说不定就唱出感情来了。如果是隔河对歌,通常要事先相约,规模也大些,有时几个歌手相约对歌,只要对歌一开始,自会吸引两岸乡民观看、赏听,不少人还会自动加入,人数越聚越多,场面越闹越大。这是当地农民喜闻乐见的一种娱乐形式,有相当的民俗成份在其中。

  双凤的百姓很会自娱自乐,到后来,接绩有《接绩歌》,锄草有《锄草歌》,罱泥有《积肥歌》,做衣有《裁缝歌》,踏水有《踏水山歌》,织布有《织布小唱》,汰纱有《汰白纱歌》,拓棉花有《拓棉花歌》,采桑叶有《喜摘桑歌》,绣荷包有《绣荷包歌》,等等、等等,而且还有“摇船调”、“龙船调”、“秧歌调”、“三六调”、“ 咿咿调”、“长调”、“老调”、“曹佬佬调”、“唦唦海海调”、“邀唱调”、“小妹娘调”、“哼哼青调”、“哟嗬哩调”、“挑河泥调”、“小奴奴调”、“关梦调”、“依呀哟哟调”、“小娘喂调”、“搭凉棚调”、“穷双凤调”、“牵砻调”、“开心调”、“老划龙船调”、新“老划龙船调”、“打莲湘调”、“五更调”、“宣卷调”、“银绞丝调”等不同调子。

  1958年时,太仓县文化馆在太仓各地收集整理汇编的新民歌有近千首,其中多数为双凤民歌。1963年的夏天,双凤的两个大队在斜塘河两岸举办了一次水上新民歌对唱晚会,竟吸引了邻县昆山、常熟的乡民都自发来观看,观众达数千人之多。而这次对歌竟持续了13个晚上,为一时盛况。

  在双凤山歌里,如分类,除山歌类,还可分出一种叫小调类的,歌手们也称之为小山歌,小山歌有直接反映具体劳动场面的,也有哭诉过去悲苦生活的,如《长工苦》等,也有介绍历朝历代圣贤事迹,或传统戏曲内容的,如《十张抬子》《十个字》《古人百姓家》等等,还有以说唱形式,通俗易懂地介绍生活知识的,如《十二月虫属花名》《十二月生肖花名》,当然,关于男女情爱由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,如《说白十杯》《五更十送》等,这其间,有些歌词内容夹杂着不很健康的色彩,或调子比较低沉,但总体来说,瑕不掩瑜。

  双凤山歌由于历史久远,山歌丰富,早名传遐迩,不少部门与个人慕名前来采访民歌手,搜集民歌。早在六十年代时,像江苏省音乐家协会、江苏省歌舞团、江苏省苏剧团、南京空政文工团、上海戏剧学校、苏州市戏曲研究室等不少单位与音乐家、学者都专程到过双凤,有的甚至多次到双凤。

  由于双凤民歌的原始性、民间性、艺术性,其中不少精华部份还被其他文艺形式所借鉴、吸收。如《卖草囤》,被列为苏剧小唱;《孟姜女十二花名》,被锡剧、沪剧吸收;《知心客》《哭七七》等则被改编为流行歌曲《天涯歌女》《四季歌》等。1980年太仓先后编印过《太仓民歌》二册,共107首,其中双凤民歌《摇船调》《接绩歌》等22首被收入《中国民间歌曲集成》(江苏卷)。而一度红遍全国的太仓民歌手孙青,当年就是凭着一曲双凤民歌《十八岁小妹学裁缝》而叩开歌坛大门的。

  伟大的人民音乐家冼星海说过:“中国的民歌是最丰富而热情的,比世界上任何一国都有趣味。”双凤民歌,这朵带着乡野露水的鲜花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冼星海的这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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